第121章 王,他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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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摩太很焦慮。
他從一開始就沒有在意過易博爾的分數, 畢竟易博爾的分數向來排在“四王”的末尾,他能擁有這麽高的人氣, 全都是因為他自身的特色, 要說他的真正實力,并不足為懼,可以說易博爾就是屬于那種經常會被超越的“四王”。
提摩太的心情不好, 是因為他聯系的那家“數據專家”公司,告知他已經準備下一步的炒作了,只要他可以拿下這次總決賽的冠軍,就可以讓他成為“新帝”。一直關注着網上動态的提摩太卻發現結果并不如自己想象的那麽好,沒有全世界範圍的熱議, 沒有成為流量的冠軍,那些議論他的聲音雖然很多, 卻還能夠看見其他的人的名字。
要知道當年果戈裏一騎絕塵的時候, 全世界都只有一個聲音在贊美果戈裏,為什麽到他這裏卻不一樣了?
提摩太質疑“數據公司”告知他的數據不對,有僞造數據的嫌疑。他并不知道已經惹上了官司的“數據專家”公司現在心有餘而力不足,原先任他們魚肉的網絡已經變得成熟了起來, 民衆也再不是被簡單煽動會上當的蠢貨,網絡像是已經有了自己的意識,想要強行扭轉,卻要花費更多的人力物力……顯而易見的, 提摩太拿出的那些錢還不足以在網絡上掀起巨浪。
沒有達到預期的效果,個人資産卻一下少了一大半, 這讓提摩太有些心慌意亂,也越發确認,自己的這次比賽只能贏不能輸。
不能輸!
一旦輸了,就真的血本無歸了。
該死的,究竟哪裏出了問題?為什麽所有的一切都和自己想的不一樣呢?明明我都已經拿下了短節目的冠軍!果戈裏的粉絲應該已經看見的自己出色了!面對日暮西山的果戈裏,他們不應該對自己更有期待嗎?他早都已經做好了全盤接收果戈裏粉絲的準備了!
究竟哪裏出了問題!
在這樣的疑惑中,提摩太的比賽開始了。
平心而論,他其實已經很冷靜了,也清楚地意識到自己這一次的比賽不能輸。
可惜,大約真的是太在意了,提摩太的第一跳竟然也發生了失誤,他落地的時候腳下不穩,為了控制身體不會摔倒,不得不過度的擰轉用力,結果竟然導致出現了明顯的轉身失誤!
沒有摔倒。
但是卻轉身了。
面對現場觀衆再一次的嘩然,提摩太也是一個狠人。
當他第一跳失誤後,很快就察覺到自己過分追求的焦慮狀态,也很清楚不能讓失敗的陰影繼續籠罩自己。
他穩住自己,再滑出去的時候,狠狠地捏了一下自己的拳頭,指甲深深地刺入到掌心裏,尖銳的疼痛瞬間驅趕了他霧蒙蒙發沉的大腦,繼而輪廓深邃的眼眸發出了清明的光芒。
不愧是“皇太子”。
後面的提摩太發揮的很好,每一個動作都完成的标準,腳下的用刃也看不出明顯的錯誤,在編排步伐階段,溫琳娜的創意非常亮眼,再由能力出色的提摩太滑出來,令人難忘。
提摩太亡羊補牢,沒有任由負面的情緒襲擾自己,滑到後半截,情緒也完美地被他控制,頭腦清晰的一直滑到最後,完成比賽。
現場響起山呼海嘯的掌聲。
提摩太之後的表現,完全彌補了他之前的失誤,他的粉絲為他祝賀,其中還有不少人正是因為網絡那突然出現的巨大流量而更多地關注提摩太的觀衆,更是紛紛為他鼓掌祝賀。
提摩太站在賽場中間,咧嘴笑開。
就是這樣,就是這麽瘋狂,就是這麽驚天動地!
他張開手,喘息着,似乎在擁抱掌聲。
腦海裏已經回憶起了六年前果戈裏的一套《神之語》究竟掀起了多大的狂潮,那個時候他也不過堪堪成為“四王”,本來已經很是滿足,但是當他聽見那現場比他足足多了數倍的觀衆尖叫聲,他發現,他已經愛上了這個聲音。他渴望有天,當他滑完一個節目的時候,也如同果戈裏的那一刻,換來全場所有觀衆的瘋狂掌聲。
從那一刻起,他就如同着魔了一般的想要對果戈裏取而代之……
提摩太的分數很快出來了。
技術難度分:104.04分
節目內容分:94分
自由滑的總分198.04分。
再加上他的短節目分數:107.24分。
最終提摩太的分數為:305.28分。
當提摩太的名字出現在計分板的第一位,超過了300分的分數,比第二名的易博爾足足多了8分的差距,無一不說明了提摩太的成功,至少這次的總決賽他很出色地完成了自己的比賽。
觀衆們為他鼓掌組合,還有人揮舞着瑞士的國旗在唱歌。
但是在這歡慶之下,提摩太的臉色卻是慘白的。
305分?
才305分!
一定是哪裏搞錯了!
怎麽會只有305分!
他使用了分數值最高的第二套節目,自由滑的分值應該是202分。
加上短節目的107分,他在賽前預計的分數應該達到307分以上。也只有307分才能夠鎖定他最終比賽的勝局。
305分。
只有305分!
無論果戈裏,還是馬丁萊特,都有超越他的可能啊!
一想到自己沒能夠鎖定勝局,卻砸下去了大半的身家,提摩太只覺得眼前一黑,離開打分席的時候腳下一軟,直接摔倒在了地上。
現場的觀衆發出擔憂的驚呼聲,還有不少人已經站了起來。
提摩太的教練匆忙走過去。
攝像機的鏡頭已經對準了他,卻一晃而過拍攝到了他手心上的鮮血。
這個時候誰都沒想到,提摩太比賽的分數雖并不理想,但是他的用指甲刺入掌心這件事,還是幫他在輿論上扳回了一成。
觸目驚心的鮮血被網友細心的發現,繼而認真的網友仔細回看了提摩太的比賽視頻,最終确認提摩太手上的傷,是在他第一次跳躍失誤的時候自己用指甲刺進去的。這種堅強的做法,讓很多冰迷大受感動,倒也為他增加了不少的粉絲。
但是此刻,提摩太還在揪心着他的未來,被扶着回到座位的時候,“數據專家”的電話就追了過來,詢問他的比賽成果。
提摩太捏着電話的手背青筋鼓起,大力到微微顫抖,通紅的眼眶陰郁地看着比賽的冰面,啞聲回答:“比賽還沒有結束,我還不能确認。”
對面的人聽完後回答道:“如果不能拿下第一名怎麽辦?我們雖然能夠努力幫助你,可是效果是有限的。而且一旦果戈裏贏了你,所有的一切都不存在了。唉!你應該再努力一點。”
提摩太氣得額頭上的青筋都繃出來了,他咬着牙說:“是的,我應該更努力一點……”尾音還沒有結束,提摩太就已經挂掉了電話。
他承認,他太心急,也太自負。
在一切都沒有成為定局前,就貿貿然地拿出了那麽多的金錢,如今結局未定,而他只能在焦灼的心情下,這樣反反複複地煎熬着……
阿納托西的自由滑早就開始了。
因為沒有太重的得失心,阿納托西的節目表現的倒是可圈可點。
不過他的總決賽名額畢竟取了巧,突然改高的兩個難度跳躍為他拿下了總決賽的入場卷,可惜好運不可能永遠伴随着他,他的兩個四周跳,一個順利完成,但是另外一個卻直接跳空,之後也沒能找到機會補上。
最終阿納托西的總決賽分數為296.47分。
這個水平,也應該是他本身的真實水平。
E國的冰迷肯定會失望,但是阿納托西看見分數的時候心态還算不錯,他笑了一下,擁抱他胖乎乎的托爾斯泰教練,兩人低聲交談着,離開了打分席。
終于。
在一系列仿佛被詛咒了一般的自由滑比賽前半段結束,輪到了蘇宇上場。
蘇宇雖然一直戴着耳機聽歌,但是外界的動靜還是會隐隐約約地傳進他的耳朵裏。更何況擡頭就能看見的計分板,除了提摩太外,足有四名選手,都遠遠低于300分。雖說在總決賽的時候,選手們的壓力都會比較大,也沒了分站賽的主場分數加成,像分站賽那樣一窩蜂的三百多分很難再見,可包括易博爾在內竟然都只有297以下的分數,還是多多少少的有點反常吧。
等着上場的時候,尹正學有些猶豫地問:“要加難度嗎?提摩太的305分還是些希望。”
在賽季裏,每個選手都會練習三套節目,短節目、自由滑和表演滑,但是在比賽節目裏,尤其是自由滑上,都會做一些特殊的安排,就是所謂的“第二套節目”。
有些時候,因為原定計劃的分數明顯無法超越當前最高分,冒險上難度更高的節目是常态,反正不成功就成仁,就像阿納托西那樣,不就意外地拿到了總決賽的門票?
蘇宇的第二套節目有兩個改動的地方。一個是節目一開始的二接跳,冒險将勾手三周跳改成勾手四周跳,再接後外點冰三周。一旦成功,分數直接爆增加五分。還有就是節目快結束的時候,“夾心跳”的前面,會安排一個飛利浦的三周,但是在第二套節目裏,飛利浦三周會變成薩霍夫四周。這裏也會多出4分的加分。總體來說,就是九分了啊!
足足九分的分數,成功了,蘇宇基本一步登天,自由滑的滿分值足有204分!
想一想,只要蘇宇能夠成功完成一個動作,哪怕摔倒,他的打分系數依舊很高,有很大希望能夠超越提摩太!
一枚獎牌……哪怕不是金牌,也會讓人開心到尖叫起來。
蘇宇正在護欄邊上做着最後的熱身動作。
聽過了尹正學的話之後,他抓着護欄,蹲下站起來,蹲下再站起來,微微垂下的睫毛,遮擋了眸底的情緒,看似面無表情的模樣,但是那微微蹙着的眉宇,确實也說明了他內心的掙紮。
體育競技,本身就是拼搏的過程。
只有用着超出自己能力的勁兒,才能夠賽出超過自己預期的成績。
這本身才是體育精神。
毫無保留地去奮鬥,超越自身的極限,挑戰人類的極限!
多好啊……
但是。
但是!
萬一失敗了呢?
蘇宇并不是一個喜歡冒險的人,他喜歡去做更有把握的事,跳最熟練的節目,賽最穩妥的技術,一步一個腳印地朝前走着,或者沒有一鳴驚人那麽痛快,但是他卻可以保證自己絕不會再走回頭路。
想想這九分的動作裏,如果摔倒、如果跳空、如果轉身、屈膝、雙足、用錯了刃呢?會扣多少分?
九分會去掉一大半。
連帶着影響了整個節目的流暢性,導致可能會扣掉的節目內容分無法估量,最後很有可能九分都拿不到,扣更多分!
求穩?
還是求突破?
蘇宇并不是猶豫不決的一個人,他的本能告訴他,要求穩。
就算沒有那些高分的跳躍動作,他只要穩妥的完成自己的預定節目,拿下305分應該是沒有問題的,很有可能會在比賽上拿下一枚獎牌。
自己的滑男單的第一個世界大賽獎牌,一枚銅牌。
相信回了國,沒有人會說他一句不是。
他的年紀,華國男單向來的弱勢,那枚獎牌,說不定會被冰迷們奉為歷史性的突破,将他送上榮耀的殿堂。冰協和總局也會對他很滿意,此子未來無可限量,一定要重點培養。世界第三名,爸媽會很驕傲,告訴身邊的人,他們的兒子出國比賽拿了銅牌呢。
所有人都會替他高興,覺得他辛苦了,他打破了華國的歷史,他很偉大,是一個可以記入華國運動史書的人。
然後……然後呢……
所有人都滿意。
他自己卻不滿意。
如果有能力去拼,去争,為什麽卻只滿足第三名?
蘇宇從地上站起來的時候想,沒想到重活一世,自己的野心倒是更強烈了。
而且,拿下世界冠軍,不就是他重生一開始的目标嗎?
為什麽臨到賽前,卻猶豫不決了?
蘇宇在站起來後,就沒有再蹲下去過。
他看着冰上洛克維嘉最後的動作,開口輕輕地說道:“那就第二套動作吧。”
尹正學,倏然心驚!
尹正學也就是那麽一說,其實就連他自己都沒有拿定主意。
之所以将其定位第二套動作,肯定是因為把握不大,十次練習,蘇宇能摔倒五次,在這樣一半一半的成功率上,蘇宇要承擔多大的壓力,他又要為自己的決策承擔多大的責任,如果這是在古代,他的頭已經套進了絞架上,冰協那邊說不定一言不合就抽板,他一旦做主點頭,随時可能一腳踏空。
但就算是這樣,尹正學也不過頓了一下,然後眉宇舒朗開來,笑道:“行,你覺得有把握就上,我支持你,本來比賽比的就是拼搏的過程。”
洛克維嘉從另外一邊下了冰,蘇宇推開護欄的門,一只腳踏在了冰上。
還沒等用勁,觀衆席上就傳來了掌聲和尖叫聲,打雷似的,尹正學的頭都猛地揚起,蘇宇也驚訝的睜大了幾分眼睛。
觀衆的反應是最直接明确的了。
蘇宇現在在國際上是什麽地位,冰迷們喜不喜歡他,有多喜歡他,看現場的氣氛就知道了。
現在蘇宇一只腳上冰,就像是那熱鍋裏的開水,整個賽場都沸騰了起來。
這反應,別說蘇宇和尹正學意外,包括同樣的男單選手,都有些意外。
蘇宇可以真真正正的新人啊,圈粉有那麽厲害嗎?怎麽感覺和果戈裏上場時候的氣氛都差不多啦?
提摩太聽見這歡呼聲,明顯恍惚了一下,下一秒,他突然就惡狠狠地瞪向了蘇宇,他突然就明白了很多很多。
易博爾聽着耳邊的聲音嘆了一口氣,蘇宇的崛起已經無人可以阻擋了。
阿納托西勾着嘴角笑,視線似有若無的往提摩太那邊掃了一眼,他可沒有錯過提摩太自導自演的一場好戲,開頭很有趣,過程很精彩,唯一可惜的就是結局太悲劇……真不想再看第二遍了。
馬丁萊特的眼角抽搐了一下,目光緊緊地纏在蘇宇的身上,久久沒有動一下。
果戈裏卻對現場的掌聲充耳不聞,他看着一臉無所謂的阿納托西,在心裏嘆了一口氣。這個阿納托西是靠不住了,E國男單的未來,看來還是要靠米哈維爾。
蘇宇是真的沒想到自己在國際上的人氣會增長的那麽瘋狂。
要說他是比完了賽,因為他的表現出色,大家為他鼓掌,還有跡可循。可如今的情形明明完全不一樣,他不過才上場,期待的掌聲就追了過來。
看來在自己不知道的情況下,發生了很多的事啊。
蘇宇這樣想着,踏在冰上的腳一用力,便如一縷輕盈優雅的風一般,滑到了場上。
掌聲更加熱烈!
華國的國旗在觀衆席上顯眼地搖晃着,還有他的應援牌被人高高地舉起來,二樓靠前的觀衆紛紛抓着護欄對他揮手,這樣的氣氛讓蘇宇想起了自己的上一世。
拿了那麽多世界冠軍的自己,在賽場上的人氣,也不過如此罷了。
“蘇宇加油!”
“我愛死你的輪回了!”
“期待輪回!”
“哦!你真是個棒小夥兒!”
加油的聲音落在耳朵裏,蘇宇聽得分分明明。他低下頭,雙足交錯着在冰上滑過,熟悉腳下的質感,順便檢查冰面。
在觀衆眼裏。
“嗨!不要害羞啊!”
“你真可愛。”
“哈哈,他不好意思了!”
蘇宇:“……”
他從冰的這邊滑到冰的那邊。
洛克維嘉的積分出來了,觀衆們給出了禮貌的掌聲。
蘇宇則覺得巡場差不多了,便随手滑了一組接續步。
“帥啊!蘇宇!”
“加油!蘇宇你是最棒的!”
“帥哥,交個朋友好嗎?”
觀衆席又因為蘇宇沸騰了起來。
蘇宇的一舉一動,在這一刻已經牽起了上萬顆觀衆的心,他哪怕只是一個眼神,都會被解讀出無數的含義。
那些大喊聲裏,可能有誇獎,可能也有調侃,但是都是充沛的正能量,這些人,男人、女人,老人、孩子,他們為他尖叫吶喊,喜歡他!非常地喜歡他!
最後蘇宇緩緩地滑到賽場的中間,站定了。
很多熟悉蘇宇的華國觀衆都發現,蘇宇身上的比賽服又變了。藍白色的漸變色調始終如一,背後有着翅膀寓意的布幔卻不見了,大體上看起來沒有變化,可是一處細節卻人很在意。
蘇宇的上衣袖口原本是小微喇的設計,長度堪堪遮住手腕的部分,邊緣處用藍色的線鎖過邊,裏面應該還裹着絲線,這樣蘇宇做動作的時候,袖口也能夠一直保持喇叭的形狀。但是現在,那一對可愛的有些美麗的小喇叭袖口不見了,變成了大約半掌長的布條,而且不太規整,看起來像是被撕碎的一般,随着蘇宇的動作而搖搖晃晃的。
“看見蘇宇的袖口了嗎?”
“看見了,比賽服變了呢。”
“聽說蘇宇這次的《輪回》也有大的變化,網上一直在傳蘇宇的《輪回》變成了交響樂。”
“交響樂?不是吧?簡直磅礴大氣啊!”
“所以這衣服是為了配合磅礴大氣的《輪回》改的嗎?”
“…………袖口都碎成小布條了,磅礴大氣個鬼啊,很慘的感覺。”
“同感。所以這個設計究竟什麽意思啊?”
因為國際滑聯對花滑的服裝有要求,像蘇宇表演滑時候的廣袖就不可能用在比賽上,袖口大不但會妨礙蘇宇做動作,也會阻擋裁判的視線影響打分。所以蘇宇的布條袖口并不顯眼,零零碎碎的布條雖然有一定的墜感,卻不算長,保證不會阻擋裁判的視線。可也就是因為受到規則限制,這個小細節除了少部分的華國人以外,并沒有太多的人注意。
在場的觀衆,都在看蘇宇的腿。
鄭加一在坐擁數億人的衛視臺裏說過:“蘇宇那是男模身材!”
這話可不是開玩笑。
視屏放在網上的時候,鄭加一說這句話的短短時間裏,足有上萬人發了彈幕,贊成鄭加一的說法。
要說蘇宇的長相只是正常的帥氣,離着天怒人怨的帥還有點兒距離的話,那麽蘇宇的身材,就是絕對的讓人心蕩神搖的亮眼。
蘇宇一米八三的身高,在全世界大部分國家都算男神身高了,在華國更是高個子的那一批。而且就像女人穿上了高跟鞋,男人穿着冰刀鞋在冰上站着的時候,也很是顯氣質。經常練舞練柔韌性的蘇宇腰背筆挺的,站在冰上收腹挺胸的模樣,就連看人的角度都好像被最嚴格的家教教養長大的孩子,有種雍容貴雅的氣質。更不要說那一雙修長筆直的腿,踩着黑色皮子的冰刀鞋,雙腿長的簡直吓人,就像是在一幅白色的畫卷上,用濃墨淡彩勾出翩翩公子一般,到讓人一眼便能看見,看見了便忘不掉了。
外國年輕的女性觀衆在低聲議論。
“他的身材真好。”
“看起來有點瘦。”
“不不不,你關注的重點錯了,男單的花滑選手需要很強的腰腿力量,你看他們在冰上滑行,需要的力量遠超你的想象,而且他們跳起來的那一瞬間,爆發力驚人。”
“哦……腰很好?”
恩愛的夫妻相互開着玩笑。
“嗨,你最近是不是太疏于鍛煉了,要知道我原先可是被你的腿迷住的。”
“像他那樣?那可是專業運動員,我還有工作。”
“再工作也不能放棄鍛煉,專家說過,保證愛情甜蜜度的最好辦法就是保持自己的容貌形象。”
“怎麽說都是你有道理,我回去每天跑步,總可以了吧?”
“不,你看這是什麽?”
“哦,天吶,滑冰俱樂部的會員卡,你竟然幫我辦了這個?”
“還有我,我們一起去練滑冰。”
還有一些年紀不大的男孩女孩都在看滑冰。
那名加拿大學芭蕾的小女孩,這次又被他的父母帶着來看花樣滑冰的比賽了。
今天她被她的母親抱在懷裏,小女孩稚嫩地聲音說:“媽媽,我可以嫁給他嗎?”
爸爸愣了一下,用岳父般的目光充滿敵意地看了蘇宇一眼。
媽媽卻被女兒逗得哈哈地笑:“好吧,可是你都還不認識他,你要怎麽求婚?”
小女孩認真地思考後,歪着頭豎起手指:“我想到了一個好主意,我要去練花樣滑冰!”
等待蘇宇比賽的時間看似很漫長,實際上卻不過只有三分鐘的時間,當洛克維嘉離開打分席之後,屬于蘇宇的時間便已經降臨。
最後蘇宇在冰上站定,面對來自看臺上灼灼的目光,他深呼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徹底冷靜下來。
“咚咚!”
“咚咚!”
“咚咚!”
心髒穩穩地跳動着,一下接一下,沉穩有力。
最後将肺裏的呼吸悠長地吐出後,他擡起頭,朝着裁判席左邊的一處示意,可以開始比賽了。
一秒鐘後。
《輪回》的音樂響起。
依舊是小提琴。
熟悉的旋律讓熟悉蘇宇《輪回》的觀衆精神一震,注意力迅速集中,期待地望向了冰上那唯一的一道身影。
小提琴的聲音很清亮,旋律婉約,充滿了靈氣。
但是看似與之前《輪回》一樣的音樂,在對聲樂敏感的人的耳朵裏,明顯聽出了不一樣的東西。彈奏着的手法更加地高超了,細節的處理也變得更為的圓潤,落在耳朵裏像是月下的湖水,有種靜靜流淌般的脈動感。
蘇宇在小提琴的樂聲中,原地一個結環,便悠然地滑出。
他滑《輪回》已經滑了一年,在表演和滑行細節上的處理可以說幾乎已經達到了圓潤無暇,腳下的接續步流暢無比,身體舞動間,那傾斜的弧度都透出一種妙曼的唯美氣息。
但是小提琴的聲音很短暫,不過五秒後,中提琴和大提琴的聲音就加入了進來。蠻橫霸占了所有音階的琴聲像是那飽滿的即将溢出的水珠一樣,湧進了耳朵裏。
果然是交響樂版!
冰迷們還沒來得及去和身邊的同伴議論自己的所得,蘇宇就在這一刻,開場後不過十秒鐘的時間裏,就上了他的第一跳!
這是一個“S”形的進入,腳下的用刃精準無比,只要對花滑有些了解的人,都可以一眼看出蘇宇跳的是什麽!
勾手跳!
太标準了,進入的時候,沒有半點模糊的地方!
而交響樂也很快進入了大氣恢宏的節奏中,就在木管組和打擊組的樂器加入的瞬間!
蘇宇蹬冰跳起。
勾手跳。
看那在空中跳起的高度。
他雙腿緊緊絞着的力道。
還有那猛然旋轉的身體。
幾乎可以确認這個跳,應該不是三周。
難道是四周?
一周。
兩周。
三周。
四周!
果然是四周!
但是蘇宇跳得很是輕松,大部分觀衆甚至以為他跳得不過是一個三周跳而已。
沒等數清楚,蘇宇就已經翩然落地了。
穩!
很穩!
乾淨利落的一個勾手四周跳!
蘇宇落地真的很穩!
這是他的優勢,而他也把握住了。
沒等掌聲響起。
蘇宇緊接着又是一跳!
這一次,則是後外點冰三周!
因為蘇宇的第一跳太完美了,所以接上來的3T也很順利,充足的體力,成功讓他在一開場完成了一個分值高達15分的跳躍!
後外點冰三周。
落地。
沒有雙足,沒有屈膝,當然更沒有轉身和摔倒!
就在他前面,那像是被詛咒了一樣的第一跳裏,幾乎所有的選手都有失誤。只有蘇宇,上了一個這麽高難度的跳躍,卻成功了!
當他的冰刀穩穩地落在冰上,身體傾斜着,在冰上滑出一個漂亮的圓弧形的時候,冰刀與冰交錯的聲音甚至在那一刻蓋過了渾厚的音樂,發出了“唰”的讓人汗毛乍開的聲響。
看得入神的觀衆恍惚間好像打了一個冷顫,繼而回過神來,瘋狂地鼓掌!
“啪啪啪啪!”
勾手四周+後外點冰三周的二接跳呢!
這種難度的接跳也能夠完成的這麽好,也太棒了吧!
鼓掌!
鼓掌!
必須鼓掌!
掌聲瞬間席卷了整個滑冰館,如同雷鳴一般,在場館裏陣陣地回響。
尹正學跳了起來!
第二套動作一共就兩個難度重點,蘇宇這是已經順利過了第一關了!
好!
太好了!
感覺壓力一下子就輕了一半。
包括蘇宇的自信心也得到了極大的提高。
他賽場的經驗豐富,雖然可以克服很多的意外,但是不代表他動作失敗的時候心情不會受到影響。他可能可以迅速地穩定自己的狀态,迅速地投入到接下來的比賽中,依舊可以發揮的很好。可若是成功呢?狀态不會被影響的情況下,他的氣勢肯定就起來了!
花樣滑冰是一種需要氣勢的運動。
或者說,大部分的體育項目都需要氣勢。
當必勝的氣勢湧出心頭,瘋狂分泌的腎上激素會讓運動員更加的亢奮,同時大腦也會更加地清醒,自然取得的成績會更加地優秀。
蘇宇的第一跳順利完成,對于蘇宇而言也非常的好。
提起的心髒落地,他亢奮之後,在血管裏汩汩流淌的血液好像充滿了力量,灌溉到他的四肢百骸之中,身體在那一瞬間好像都輕盈了幾分,落在其他人的眼中,他的動作便是更加的舒展而優雅。
交響樂的《輪回》少了初版的輕盈,更顯華麗,因而與最初設定時候的“蝴蝶”沒了關系,大號低醇渾厚的聲音就好像那堅固厚重的城牆,撐起了整個交響樂中的世界。
鐘樓的鐘聲被敲響。
天邊冉冉升起的朝陽照在宮殿之上,似染上了金色的色澤。
一種古老王國的神秘與華麗,在那音樂聲中,猶如在每個人的眼前鋪開了一張華麗的畫卷。勇猛的戰士在城牆上巡邏,金戈鐵馬英姿勃發。城牆的牆角下,一名貌美年輕的姑娘正嘴角含笑地摘下一朵野花。粗魯的叫賣聲從不遠處傳來,卻是一名坦胸露乳的賣肉大漢。還有風流倜傥的公子哥兒騎着高頭駿馬從街道的正中張揚地走過,與那貌美的姑娘四目相對,姑娘羞澀地低頭,捏着手裏的花兒滴溜溜地轉。
人間百态。
在樂器融合的瞬間,将這樣一個畫面,映入了所有人的心裏、眼裏。
确實更氣派了。
确實更複雜了。
複雜的元素讓這首曲子變得極為飽滿。
但是再飽滿,也不會壓下蘇宇的存在。
再出色的配曲,最終的目的也不過是為了蘇宇的節目,他才是整個世界的核心,無法忽視的存在。
蘇宇好像化身成了一個擁有巨大領土的國王,高傲優雅的在他的國土上巡視,腳下的接續步連綿不斷,他的驕傲似乎都融合在了那些旋轉的動作之中,甚至當他偶爾停頓在冰上時候,那清清冷冷有距離的目光,真是顯得既高傲又騷氣。
然而轉眼間,他又滑了出去。
起身一跳。
便是一個阿克賽爾三周半的跳躍。
掌聲響起。
而且久久不息。
現場的氣氛明顯的有些亢奮了起來。
那掌聲,初初是為了蘇宇的阿克賽爾三周半,但是後面未免過于的長了,足足拍了七八秒的時間,“啪啪啪”的聲音,從大部分華國冰迷和小部分外國觀衆的手心裏傳出,怎麽看也和之前的阿克賽爾三周毫無關系。
再看那些人的目光,瞪着圓溜溜的眼眸,酡紅的臉,怎麽看都像是充滿了期待啊!
“怎麽回事?”
“怎麽還在鼓掌?”
這樣的交談時間很短。
還沒等找到答案。
真相就已經擺在了他們的面前。
只見蘇宇在那驟然切換至獨奏的小提琴聲音中,突然間便蹲下了身子。壓低的臀部幾乎貼近冰面,一條腿搭在另外一條腿的上面,身體漂亮的傾斜着,在冰上滑出了一個圓弧的形狀。
他內圈的三根手指輕點地面,既有種逗弄般的性感,又有着指點江山的氣派。
驟然間。
他擡起頭來。
目光犀利。
冷峻的氣勢,從骨子裏透出一種王者的高傲。
“啪啪啪啪!”
掌聲突然變得很瘋狂。
原本就在鼓掌的那些人激動地加快了鼓掌的速度,還有一些人後知後覺也在鼓掌。
而從未看過蘇宇比賽的觀衆,也被蘇宇的這個動作所驚豔。真的不是沒看過,但是很奇怪,蘇宇的“水滑法”确實很漂亮,唯美至極,使人仿佛在這一剎那間,經歷了戀愛般的怦然心動。
帥、帥呆了啊!
這個動作,真的是超級超級美啊!
難怪他們會鼓掌,這麽好看的花滑動作真是百看不厭。
鼓掌鼓掌!
我也一起鼓掌!
“啪啪啪啪啪!”的掌聲響起,只是因為一個滑冰動作而已,整個賽場的掌聲卻好像蘇宇跳了三接跳一樣。
這一刻的氣氛真的是爆裂一般了。
可以說,蘇宇已經形成了他的大賽氣場。
怎麽滑怎麽有。
當初說的改變世界審美這件事如今已經不再是遙不可及,現場觀衆的認可,也會影響裁判的評分,可以說蘇宇正在朝着當初許下的宏願,一步一步,走的踏實無比!
其他國家的參賽選手嫉妒的眼睛都要紅了。
這個動作其實一點都不難,也沒什麽分數,在場的,全世界站在男單花滑金字塔尖的選手們,誰滑不出來這個動作啊?不就是蹲在地上滑嗎?他們都可以輕松的做蹲踞旋轉,還做不了這種水滑法嗎?
可是就算他們輕松可做,卻已經晚啦!
在花滑這個項目裏,雖然沒有誰抄襲誰的說法,可是也沒有說哪個功成名就的選手去滑別人的标志性動作。就算被學習的選手不在意,他的粉絲也會撕了抄襲者。約定俗成的規矩,貼上了運動員标簽的動作,在對方退役前,最後就不要去模仿了。丢臉不說,還會被罵,何苦來的。
然而話是這麽說,但是看見現場的觀衆這麽買賬這個動作,其他選手的紅眼病免不了的犯了。
蘇宇蹲下去轉的那大半圈的水滑法,哪是在做動作啊!根本就是在收割人氣吧?
斜飛出去的大長腿在其他選手眼裏,特麽就像是鐮刀一樣的,收割粉色紅心簡直不要更加輕松好不好!
生氣!
為什麽一開始我沒有想到滑這個動作?
還有愚蠢的編排!每個節目收那麽多的編排費,最後就在那些動作裏倒騰來倒騰去,一點新意都沒有。看看蘇宇的編排!看看他的這些動作!這才叫創新!這才叫獨特!這才叫人氣收割機!
但是這還沒完呢。
蘇宇的“水滑法”一結束,起身又是一個“貝爾曼旋轉”。
當他抓着自己的腿往上面一提的瞬間,現場的氣氛就像是往熱油裏澆了一勺子冷水一樣,噼裏啪啦的就炸了!
“啊啊啊啊!貝爾曼!”
“好漂亮!我要窒息了!”
“蘇宇,我愛你!”
“這柔韌性!這大長腿!我的上帝啊!呼吸都被掠奪了!”
其他選手的眼睛又紅了。
但是這次是被氣的。
特麽全貝爾曼啊!你吃什麽長大的?你有沒有骨頭啊?你還是男人吧?你知不知道我連半貝都做不了啊,你卻在轉全貝!這樣是不是太過分了?啊?啊!
同樣的。
貝爾曼旋轉的分數并不算高,男選手有大把代替的旋轉動作拿分,沒必要非得和這個斷腰的動作杠上。
一直以來,大家都不做這個動作,貝爾曼旋轉就默認成了女選手的動作,反正大家一樣,在那些個動作裏颠來倒去地編排,也沒什麽特別特殊亮眼的存在。
所以蘇宇如今這麽一做,可不光是收割了人氣,也算是用一種特殊的方法,提高了男單花滑的門檻了啊!
這種歪風邪氣絕對不能助長啊!
可現在人家滑都滑了,門檻也确确實實提高了,這些男單的大佬們能不生氣嗎?就連果戈裏都蹙眉,繼而又多了幾分看好戲的表情。反正他就快退役了,讓後來者去争吧,再斷也斷不了他的腰,嘿。
“水滑法”加“貝爾曼旋轉”如今早已經成為了蘇宇的專屬動作。
可以說從昨天看過了蘇宇短節目比賽,随後又去找了蘇宇比賽視頻的現場觀衆,等待的就是這一刻。
而蘇宇也不負衆望的将這套漂亮的動作滑了出來。
掌聲雷動!
蘇宇在現場累積的氣勢越來越高。
他的狀态也就越來越好。
随後哪怕只是做一個下腰鮑步,觀衆也喜歡的要命。
然而就在大家熱熱鬧鬧的為了蘇宇鼓掌的時候,很多人漸漸的發現不對勁了。
原本恢宏的音樂不知道為什麽變得越發急促,旋律漸漸地變快了,管樂的加入好似帶來了某種更為焦慮的情感,而這個時候,蘇宇在冰上滑行的速度也變得越來越快了。
“咚咚!”
“咚咚!”
“咚咚!”
從天邊隐約傳來的……是戰鼓的聲音!
蘇宇的氣勢渾然一變,便是王者披甲,在那高亢的音樂聲中,帶着所向睥睨的氣勢,完成了後外點冰四周+魯普三周的二接跳。
這個跳躍蘇宇的節奏感稍微有些問題。
應該是和音樂有關。
一個月的時間重新編曲的《輪回》太短了,在一些細節上處理并不是非常地好,而且交響樂畢竟是交響樂,和鋼琴曲的差距還是很大,就算旋律依舊保持原本的不變,但是在節奏上,會有點小小的變動。
于是,原本安排在這裏的二接跳就不再那麽和諧。
好在跳躍過度的時間太短了,而蘇宇的這個動作本身完成的比較漂亮,有些裁判甚至沒有意識到蘇宇剛剛滑的和音樂有些分離,個別察覺到問題的裁判也不過就扣了那麽0.4分。
0.4分。
在選手間分數競争激烈的時候很重要。
但是有時候也不那麽重要。
蘇宇并沒有被這個節奏感影響,在練習這個節目的時候他就知道這裏有問題,但是重新編排顯然不太合理,不如拼着丢掉的這一點點分,留下更多的時間給其他的動作。
但是這個部分,蘇宇滑的還是有點艱難。
這裏是《輪回》的第二小結,按照原本的設定,這裏應該是花前月下,最至燦爛的時候。但是燦爛之下,也應該埋下了腐爛的種子,如同月盈則虧,正好承接第三小節急轉直下的劇情。
可是交響樂恢宏則以,卻在處理細膩的部分不如輕音樂更加打動人心,承上啓下之後,之前還在巡視王國的國王總不能突然跑去談個戀愛,況且也和接下來第三小節的劇情不符。因而在這個階段,商量再三,不得不重新定下來了新基調。
既然燦爛是高潮,月盈則虧是轉折,那麽就讓我們再燦爛一點,就讓戰争爆發吧!不是要轉折嗎?爆發了戰争,殘垣斷壁滿地屍體總是轉折了吧?前一刻還牛逼完了的國王,突然被人滅了國,總是轉折了吧?
于是,拍板釘釘!
戰争!
戰争爆發吧!
于是風雨突變!
一直沉寂的管樂組終于吹響了戰争的號角!
集結號終于還是變成了連天烽火!
蘇宇本身并不是一個力量型的選手,這樣的戰争節目,顯然更适合易博爾演繹。哪怕他前年滑的《輕騎兵》,雖然也有戰鬥的內容,突出的卻是輕而靈的風格,是小股部隊的奔襲,戰鬥的場面雖然同樣緊張,場面卻有所不足。
交響樂讓《輪回》的宏觀背景提升,從小到大,從點到面,于是戰争的場面就越發的宏偉,甚至有種屍橫遍野的殘酷感。
蘇宇在這個時候的動作編排反而突出了一個穩字,手臂的開合間氣派十足,昂揚的頭顱有着王者的驕傲,然而他卻被敵人觸碰到了額頭的寶石,于是王者之怒,雷霆之威!
大號、小號、中號、圓號接連出現,在大提琴低沉的背景聲中,勾勒出異樣沉重的戰争畫面。而鋼琴的琴聲則在這個時候悄然進入,帶來了一種詭異的旋律。
很動聽。
但是卻又莫名的有種陰森魔幻的感覺。
就好像黑暗的森林被鮮紅的血液喚醒了什麽特殊的存在,正在悄悄地窺視着人類的戰争。
王者成為了最為矚目的存在,他站在千軍萬馬之中,身軀昂揚巍峨,蘊含着璀璨光芒的靈魂就像是天下間最可口的食物,讓人垂涎欲滴。
是王。
王國的王。
這片土地,最強大,也最可口的靈魂。
想要得到……
想要……
黑暗森林裏的黑暗存在喃喃自語。
鋼琴的琴鍵敲擊着,魔幻的旋律越發的清晰。
而蘇宇在這個時候,手腳上的步伐安排便越發大開大合。他大量的使用燕式的動作,燕式滑行,燕式旋轉,還有潇灑帥氣的燕式跳進。
他從裁判席的前面滑過,修長的雙腿大大地分開,上半身壓得很低,他的頭卻擡的很高。
堅持鍛煉柔韌性的好處出現了。
燕式滑行誰都會滑,可是雙腿分開的角度卻成為了将藝術感提升的關鍵。150°的角度自然是遠遠沒有180°的角度好看。當蘇宇用180°的分腿,單腳踩着冰刀從裁判席滑過的剎那,幾乎全部裁判都有種被唯美的姿态迎面沖擊的感覺。
就好像王者在戰場厮殺。
所向披靡!
戰至酣處。
蘇宇突然原地一個結環,抱着自己的一條腿,用着十二分标準的“一字馬”,在裁判的面前做了一個抱腿的直立旋轉!
昂揚的身軀。
高舉的腿。
這一剎的蘇宇變得頂天立地,巨人一般的巍峨感,再配上花樣滑冰本身的飄逸,以及那越來越突出的華麗異常的魔幻鋼琴旋律,無論是蘇宇,還是整個節目,都像是達到了一種複雜的極度飽滿的狀态之中。
很好看。
但是又無端端的有種恐慌。
就像是盛極必衰一樣,當所有的一切都充沛飽滿到了一個極致的時候,到來的不是突破,就是衰落。
看不見手指在鋼琴上飛速的彈奏,這樣的旋律只有真正的鋼琴大師才能夠彈出來,清脆的琴鍵在耳邊敲打,宛如狂風暴雨一般。
越來越快。
越來越快!
而蘇宇的抱腿直立旋轉已經放了下來,變成了最簡單,但是也最為瘋狂的直立旋轉。
以蘇宇的水平速度,這樣的直立旋轉,他一秒鐘可以轉出最少八圈!
于是,肉眼能夠看見的,只剩下一團殘影!
最瘋狂的時刻來臨了!
最大的轉折也來臨了!
深藏在黑暗裏的存在伸出手的那一瞬間,所有的觀衆們即便一時間沒有領會蘇宇這個節目的深意,依舊有種窒息的恐懼感襲來。
好可怕……
是什麽來了?
他就要來了。
是什麽?
前一刻還晴朗的天空,不知何時被烏黑的雲彩遮擋。
在雲的中間,有着哭泣和尖叫的聲音。
扭曲的烏雲在天空中漸漸化成了一張惡魔的臉,張開巨大的嘴,狠狠一吸!
混戰的軍團丢掉了武器,捂着自己的腦袋,哀嚎着。他們在地上滾動,他們面色驚恐地看着跳空,似乎抓住最後一點意識。
不,不要!
靈魂被掠奪了!
牧羊人的長笛響了起來。
但是這一次卻是由惡魔的手中吹響。
它牧的不是羊,是人類那充滿了殺戮的靈魂。
英勇無畏的國王手握長劍,試圖劈開天空,但是所有的掙紮都變得徒勞無功。
他張着嘴,眼睛裏都是驚駭的表情。
他捂着耳朵,卻無法控制自己仰頭望天的雙目。
上帝!
頭頂上遮住天空的哪裏是烏雲,而是數不盡的靈魂在掙紮啊!
扭曲的靈魂發出哀恸的咆哮,國王心神顯然已被這些靈魂攝住,他的心神一松,靈魂便從他的軀體飄然飛出。
“嗚……”
長笛發出了熟悉的聲音。
消失了片刻的鋼琴聲再次響起。
最終顯出了一首耳熟能詳的旋律。
觀衆們紛紛露出驚訝的表情。
這……這……不是《亡靈序曲》嗎?
作為現代十大鋼琴曲,《亡靈序曲》來自于一款風靡了全世界的游戲,可以說現場的觀衆有一大半的人都玩過那個游戲。
代入感,一下就出現了。
蘇宇從重生過後,就沒有去滑那些耳熟能詳的曲子,雖然明知道熟悉的曲子才更加迎合裁判的喜好,可是“King”的倔強,卻讓他保持自己獨特的風格。
因而,無論是《風中的塵》也好,還是《輕騎兵進行曲》、《熱情》、《輪回》,都屬于在花滑賽場很少人滑的曲子,尤其《輪回》這種還需要重新編曲的曲子,更是少見。
對音樂有素養的人,能夠聽懂曲子的意境,可是大部分人還是沒有那樣的基礎,大家看花滑比賽的方法非常的簡單粗暴,就是選手滑的好不好,動作完成度高不高,以及在一些配樂節奏變化的時候,選手的動作能不能和這些節奏融合在一起。
因而蘇宇的《輪回》在樂曲上也一直沒有特別讨巧的地方,比起蘇宇那出色的個人能力,他的配曲一直給人一種配不上他滑冰的感覺。
然而。
什麽才是配得上?
什麽是配不上?
人家貝多芬、莫紮特的曲子還配不上你蘇宇嗎?
說出去這不是讓人笑話嗎?
什麽又是配得上?就連貝多芬和莫紮特你都看不上,誰還敢給你配樂啊?
所以,來自于冰迷的配不配得上這話是不靠譜的。歸根究底,就是他們粉蘇宇這個人,然而對音樂本身有沒有太多的了解,所以最終才會覺得曲子配不上人。
可要是換一個他們熟悉的曲子呢?
熟悉的,知道這曲子是怎麽來的,從哪兒來的,聽過、唱過、追捧過的呢?
……
一切,又都不一樣了。
夜 彌漫在血色的田野上
昏黃的月光照不亮會不散的死亡
遺忘被遺忘剩什麽在心上
乾枯的心髒……
當《亡靈序曲》的旋律進入的時候,現場絕大部分的觀衆,在心裏已經可以跟着那個旋律在歌唱。
熟悉的旋律,不僅僅是一段音樂,對于很多如今已經邁入中年的觀衆而言,更是一段難忘的青春往事。
那個時候,還沒有智能手機。
那個時候,他們坐在電腦前面通宵達旦。
亡靈族的身影在屏幕前出現,每一個職業的背後,都是一個年輕氣盛的同齡人。
當喪鐘鎮的鐘聲被敲響。
乾枯的骨架支撐着褴褛的身體,遙遙晃晃的行走。
曾經威武赫赫的王只剩下慘白的軀殼,眺望遠方,空洞的眼眶沒有血、沒有淚,也沒有光。
往日的榮光一去不返,被陰影籠罩的大地,成為了亡靈的天下。
低調華麗卻詭異魔幻的曲子在賽場上響起。
蘇宇在那音樂聲中,幽幽滑行。
這是編排步伐的階段,也是最好的展現節目特點的地方。
蘇宇在冰的正中間站定,昂揚的脊背佝偻着,擡起手來的時候,渾身那似有若無的搖晃,就好像真的是一把骷髅在活動着。
他看着自己的手,白色的指骨上還有殘留的舊傷,脆弱的身體失去的筋肉的保護,不過是一根根一節節慘白的骨頭而已。
這樣的手,甚至無法再握住長劍。
報仇。
想要報仇。
恨與憎的毒障!
為我埋骨三萬的将士報仇!
為我的驕傲和自負,哪怕血肉盡去,哪怕只剩下枯骨,依舊要握緊我手裏的長劍!
音樂突然變得激昂了起來。
蘇宇的手高高擡起,如同宣誓。
下一秒,用着更加勇猛,一往無前般的氣勢,滑了出去!
守護如同我身後看不見的翅膀!
戰鬥是我邁入泥土的信仰!
我仰天長嘯!
将那濃霧撕出光芒!
戰鬥吧!
忠誠的戰士們,蘇醒吧!
我是你們的王,千年的沉睡已經到了盡頭,現在我需要你們!
握緊你們手上武器,為我戰鬥!
複仇!
複仇!
信仰!
信仰!
血與火的戰場,那是曾經的榮光。
恨與憎的力量,是力量的源泉。
殘破的盔甲掩不住戰士的舊信仰。
跟着我。
跟着你們的王!
回歸戰場!
于是,同樣加入了交響樂風格的《亡靈序曲》,就這樣展開了一副魔幻的光怪陸離的畫面!
而蘇宇,則在這樣的音樂聲中,完成了一套別具一格的編排步伐。
漂亮的編排步伐。
如果有人在那個隆冬時節B島的夜晚,看見了在冰上瘋狂滑行的身影,一定會驚訝的大叫,原來如此!
創作需要靈感。
哪怕改變會帶來更大的麻煩,但是佘磊依舊選擇了支持蘇宇的決定。
福至心靈的步伐別具一格,沒有寸步,甚至滑行的步伐更多還是在規則之內,但是當蘇宇用着完全不同的氣勢去演繹的時候,這些步伐變得格外的亮眼,就好像被複仇的怒火席卷的軍隊,每一次的整齊踏步都大地輕顫,揮舞的手臂,更是充滿了鐵血。然而卻又有種恐怖的氣息在彌漫,好似瘟疫從他的腳下滋生那般恐怖,讓人靈魂戰栗。
觀衆們看的渾然投入。
回過神來才終于明白蘇宇袖口的設計為何會變成那樣。
原來是為了這個部分做準備啊!
亡靈族的國王,雖然身軀消散,衣衫褴褛,但是充斥的心裏的信仰卻是始終未少。
他指揮着他的亡靈大軍,用着他複仇的惡念,以心裏那最後一絲的執念,沖向了那罪惡之地!
戰争!
鮮血!
尖叫和哭泣!
交響樂将史詩般波瀾壯闊的畫面,呈現在了所有觀衆的面前。
而在這幅畫卷裏,最顯眼的就是蘇宇那鮮明的身影。
亡靈大軍終于與魔鬼的軍團碰撞。
地動山搖間。
哀嚎遍野。
王者之心從未消散過。
哪怕死亡。
哪怕重生。
哪怕走上了另外一條路。
不變的,依舊是那登上最高的驕傲!
蘇宇在激情的滑行。
他将自己身體裏所有的能量都用了出來。
毫無保留。
肆意舞動的身姿充滿了魔性,流暢的編排步伐是他實力,當他站上賽場,就如同王者回歸!
舞至興起。
蘇宇驟然跳起。
薩霍夫跳。
一圈。
兩圈。
三圈。
四圈。
落地!
穩穩的。
落地了!
最後一只靴子像是終于落在了地上,“咚”的一聲後,世界好像都安靜了,蘇宇成功地完成了他的兩個難度動作!
而這一跳,在這《輪回》的節目中,達到了一個升華!
詭異而華麗的亡靈序曲結束了,音樂變得平和甚至有些悲傷。
複仇結束了。
滿藏仇恨的亡靈大軍在殺死罪魁禍首之後,靈魂終于得到了安息。
眼中幽幽的綠火熄滅,骨架散落了一地,風一吹,便化成了蒙蒙的細沙,飛上天空,飛出森林,飛過田野,飛向了那片古老的王國。
家。
家。
家園……
一千年過去了,我的愛人和親人們,你們還好嗎?
回來了。
回來了。
我們回來了。
漸漸舒緩的歌曲,宣告着尾聲的來臨,蘇宇深呼吸一口氣,也終于迎來了他的最後跳。
“夾心跳”。
這是個瘋狂的節目。
瘋狂的編排,将他的體力壓榨到了極限。
過度的腎上激素現在開始漸漸消退。
疲憊的感覺湧向渾身。
但是蘇宇必須咬牙,完成他的最後一跳。
不但要跳,還一定要跳好!
“夾心跳”
阿克賽爾三周+魯普半周+飛利浦三周!
這個跳安排在後面其實很兇險。
“夾心跳”确實不算太難。
在男單選手都必須要掌握的阿克塞爾三周之後,加上一個魯普半周太簡單了,就算接上飛利浦三周也不難。
所以為什麽這個節目一定要安排在兩分鐘以後。
只有那10%的技術加分,才有可能讓這個跳躍的分值足夠的高。
可是安排在節目後半段。
消耗的體力怎麽辦?
還有最兇險的,是蘇宇已經在前面跳過一個阿克塞爾的三周跳了。他這個三接跳一旦失誤,在阿克塞爾之後跳空,可以說他的這個阿克塞爾都沒有分的。
沒有分。
少了的15分。
別說去争什麽冠亞軍了,就算是前五名怕是都拿不到。
所以說。
花樣滑冰無論怎麽編排,都沒有所謂的取巧。
這個“夾心跳”的跳法固然讓人眼睛一亮,可是誰跳誰知道。
在節目的後半段跳“夾心跳”,對選手的體力要求有多高,對選手的冷靜和心态要求又有多高!
蘇宇滑出去的時候,知道他要跳“夾心跳”的觀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
伍弋無意識地開始咬嘴唇。
尹正學橫眉怒目的像是要吃人。
就連裁判的眼裏也充滿了期待。
就這樣,在萬衆矚目中,蘇宇在他音樂的尾聲中,有如最後時刻的升華一般,跳了起來。
阿克賽爾跳。
一周。
兩周。
三周。
半!
落地。
魯普半周。
轉。
再跳!
飛利浦跳。
一周。
兩周。
三周……
落地!
完成了!!!
“啪啪啪啪啪!!”
掌聲瘋狂地響起。
……回來了。
……回來了。
……千年前出征的王,帶着他的亡靈大軍回來了。
……不要怕。
……也不要哭。
……那扭曲的身體猙獰的靈魂是我們的家人啊。
……王。
……王他走在最前面。
……他回來了。
恐怖的沙塵暴席卷了日益衰落的城市,卻在觸碰到這個城市的建築物時,發出了嗚嗚的哭聲。微風卷起那些苦痛生存的百姓發絲,溫柔的,就好像親人的叮咛。
有人仰頭去看天空,莫名地留下了眼淚。
風刮過,痛失親人的悲哀在這一刻被喚醒,卻又像是得到了什麽樣的滿足。
亡靈國王化身成了沙塵,帶着他的亡靈大軍們,緩緩地落在了這片土地上,深藏的怨念得以釋放,于是滿懷期待的祝福像是在滋養着這片大地。
貧瘠的土地變得肥沃。
嫩綠的植物欣欣向榮的在這片土地上生長。
年幼的孩子光腳踩在草地上發出銀鈴般歡快的笑容。
已經荒敗的城池在傳奇的國王靈魂回歸後,再次煥發出了勃勃的生機!
輪回。
生于斯長于斯歸于斯。
我活着守護這個國家。
我死了回歸這個國家。
守護。
是王的責任。
清靈的旋律緩緩出現,掩去沉重的同時,好像同時也撥開了天空的陰霾,陽光灑落大地。
蘇宇落地時候滑出,臉上一充滿了笑容。
這四分鐘的節目真的太瘋狂了。
又因為之前太過亢奮,體力保留不足。他真的有種後繼無力的感覺。
但他還是完成了這最後最難的一跳。
這就是比賽!
全力以赴的!
拼搏的。
絕不放棄的。
比賽!
他站在賽場的中間,喘息着,笑着,然後彎下腰,在那山呼海嘯的掌聲中鞠躬謝幕。
作者有話要說:
感謝當時為我提意見的天使們,那麽多的好曲子,可惜素養不夠,好多都沒有聽過,也就沒辦法刺激我的靈感。
選擇《亡靈序曲》是因為我玩了八年的魔獸世界,瞬間就能夠代入到曲子的感受裏,因而也更容易落筆,也不知道有沒有寫出我想要的畫面來。
修文的時候感覺還是挺滿意的,有幾個地方明顯有着腎上激素升高的感覺,希望大家喜歡!
熱血的競技文!
熱血的16000字更新!
半夏小說,快樂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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